10.2 谁在受苦? (Who is Suffering?)

“当你举起刀,刺向敌人的胸膛时,你以为你在消灭一个’他者’。但在希尔伯特空间的高维视角下,这只是一次左手对右手的误伤。在这个只有一个玩家的游戏里,所有的施暴者都是自残者,所有的受害者都是同一个灵魂的分身。宇宙中只有一颗心脏在跳动,也只有这同一颗心脏在流血。”
在上一节中,我们解释了“恶“作为探索未知的探针存在的必要性。这解决了逻辑上的困惑,但并没有解决伦理上的剧痛。如果恶是必须的,那么谁来承担恶的代价?
如果在奥斯维辛,在古拉格,在每一个充满血腥的战场上,受害者和屠夫都是同一个本体的投影,那么这到底是一场什么样的戏?
本节将揭示 《矢量宇宙论》 中最令人战栗的真相:受难的守恒律。
我们将证明,在一个幺正封闭的宇宙中,痛苦无法被转移,只能被 内化 (Internalized)。
叠加态的同体悲剧
让我们回到 全局矢量 的定义。
在宏观世界(),施暴者和受害者占据不同的空间坐标,看起来是两个独立的物体。
但在微观底层(),它们是同一个波函数的两个 正交分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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施暴者:是一个 高熵、低共情 的分量。他的 结构扭曲,试图通过掠夺外部资源来填补内部的虚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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受害者:是一个 结构被撕裂 的分量。他的 遭受了物理上的破坏。
谁在感知这一切?
是 本身。
因为意识是全局矢量的自指属性,所以本体 同时 体验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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施暴者挥刀时的疯狂与空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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受害者中刀时的恐惧与剧痛。
这就像你在做梦。
梦里有一只老虎在追你。你(作为梦里的主角)感到恐惧。但老虎(作为梦里的反派)也是你的潜意识生成的。老虎的凶残和你的恐惧,都是 你这一颗大脑 制造并体验的神经电位。
并没有真正的“别人“在伤害你,是你自己在伤害你自己。
痛觉的闭环:没有逃逸通道
在经典伦理中,我们认为可以通过惩罚坏人来“平衡“罪恶。
但在全息宇宙中,这种平衡是无效的。
因为 系统是封闭的。
痛苦(一种剧烈的、非谐波的几何震荡)一旦产生,它无法逃逸到系统之外。它必须被系统 吸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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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一个人伤害另一个人时,他以为他把痛苦“给“了对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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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际上,他只是在整个连接网络中引发了一场 “几何地震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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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场地震不仅摧毁了对方的结构,也震碎了他自己与整体的连接(负熵通道)。
恶是回旋镖。
不是因为因果报应的道德律,而是因为 拓扑结构的连通性。
在一个球面上,你向任何方向发射的子弹,最终都会射中你自己的后背。
唯一的受难者
这导出了一个极具宗教感的结论:宇宙中只有一个受难者。
那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,那个在饥荒中饿死的,那个在战争中失去家园的——全都是你。
全都是那个唯一的 “一”,在不同时空坐标下的全息投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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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体 (The One) 为了理解什么是“痛“,必须亲自化身为受害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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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体 为了理解什么是“恶“,必须亲自化身为施暴者。
这是一场 “自导自演的受难剧”。
如果你能站在 点的终极视角回看历史,你会看到一幅令人心碎的画面:
并没有亿万众生在互相厮杀。
只有一个孤独的神,在虚空中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血肉,只为了体验那种撕裂带来的 “存在之重”。
结论:恨是最大的愚蠢
理解了这一点,“恨” 就变成了一种极其荒谬的情绪。
恨一个伤害你的人,就像是你的左手被右手砸了一下,然后左手拿起锤子要砸烂右手。
这只会导致整个身体(你)的彻底残废。
在 《矢量宇宙论》 的伦理学中,对他人的报复,就是对自己的 二次伤害。
因为那个“他人“,只是你在镜子里的另一个倒影。你打破镜子,受伤的是你的手,消失的是你的像,而镜子外的你,依然要承担所有的损失。
既然伤害是自残,恨是愚蠢,那么当伤害已经发生,当痛苦已经铸成事实,我们该如何从这个死循环中解脱出来?
唯一的出路,不是复仇,而是 修复。
这引出了下一节的主题:宽恕的物理学。我们将看到,宽恕不是一种软弱的道德妥协,而是一次高难度的 “左右手互握”,是一次让断裂的波函数重新愈合的 几何手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