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.2 规则的修改者 (The Modifier of Rules)

“有限游戏的玩家在边界内游戏,无限游戏的玩家与边界游戏。当物理定律成为限制我们继续生存的枷锁时,文明的最高使命不是顺从,而是’修宪’。我们活着,不是为了在那张旧地图上找到宝藏,而是为了画出一张通往新维度的地图。”
在上一节中,我们确立了“拒绝通关“的战略。我们不想赢,我们想玩下去。
但这带来了一个技术难题:如果游戏规则是固定的,那么玩法的组合终究是有限的。
在一个封闭的牛顿宇宙里,无论你多么聪明,你也只能在 的框架下把石头抛出抛物线。这种游戏玩久了,必然会陷入热力学的死循环(重复与无聊)。
为了让无限游戏成为可能,玩家必须获得一种超越“玩家“身份的能力。
他必须成为 规则的修改者 (The Modifier of Rules)。
元游戏 (Metagaming):不仅是在玩,是在改
在博弈论中,这被称为 “元游戏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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普通游戏:你在给定的 (哈密顿量)下,寻找最优的状态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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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游戏:你在寻找最优的 。
在 《矢量宇宙论》 的历史观中,文明的每一次跃迁,本质上都是一次 “对物理规则的局部修改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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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机的发明:修改了“重力约束规则“。虽然没有违反万有引力,但通过引入空气动力学项,我们在局部创造了反重力的效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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核聚变的掌握:修改了“能量守恒的边界“。我们不再受限于化学能的低效,直接解锁了强相互作用的深层金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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量子计算的诞生:修改了“计算复杂度的类别“。将原本需要几亿年才能解开的问题(P vs NP),在几秒钟内坍缩为答案。
我们不是在被动地适应环境,我们是在 “重构环境的参数”。
每一次技术革命,都是我们在宇宙操作系统中打下的一个 补丁 (Patch)。我们通过引入新的变量(负熵),强行延展了游戏的边界。
法律的相对性:物理定律是习惯
这听起来很傲慢?
哲学家查尔斯·桑德斯·皮尔士 (Charles Sanders Peirce) 曾提出:“自然定律不是绝对的铁律,而是宇宙养成的习惯。”
在 FS 几何的视角下,物理定律是 在当前维度的 “投影习惯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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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时,宇宙习惯了低速,所以光速很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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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时,宇宙习惯了复杂,所以涌现了意识。
规则是演化的产物,因此规则也可以被演化。
当我们(作为宇宙的自指部分)感到旧的规则(比如碳基肉体的寿命限制)阻碍了 的进一步增长时,我们有权利,也有义务,去 “重新立法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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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通过基因编辑,修改生命的寿命规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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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通过脑机接口,修改意识的传输规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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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通过时空工程(未来),修改光速的传播规则。
无限游戏的精髓,就是不断地打破“不可能“。
昨天的不可能(飞天),是今天的常态。
今天的不可能(永生),是明天的起点。
熵的逆转者:定义新的善
这种“修改规则“的能力,重新定义了伦理学中的 “善”。
在有限游戏中,善是遵守规则(守法)。
在无限游戏中,善是 “为了让游戏继续而打破规则”(变革)。
如果一个文明死守着“祖宗之法“(旧的物理/社会结构),它就会在环境变化时灭亡。那是 恶(因为它导致了游戏的终止)。
唯有那些敢于挑战常识、敢于重写底层逻辑的文明,才能在红皇后的奔跑中存活下来。
我们是宇宙的“动态平衡器“。
当宇宙太冷时(热寂),我们点火(聚变)。
当宇宙太乱时(熵增),我们编码(AI)。
我们总是站在 “反自然” 的那一边,因为“自然“的默认趋势是死亡,而我们要的是 永生。
结论:从适应到创造
所以,别再说“顺其自然“。
我们要“逆其自然“,才能“超其自然“。
我们在第四部书中学到的 “加速”,在第五部书里升华为了 “改写”。
我们不再满足于在这个宇宙里拿高分。
我们要把这个宇宙变成一个 “开放源码” (Open Source) 的项目。
我们每一个人,都是这个项目的 贡献者 (Contributor)。
你写下的每一行代码,你创造的每一个新概念,都是在这个无限游戏的代码库里,提交的一次 PR (Pull Request)。
既然规则是可以修改的,既然游戏是无限的,那么这个不断升级、不断重写的文明,最终会变成什么?它会变成一个没有形状、没有边界的怪物吗?
不。它会呈现出一种极其精妙的、在数学上自我相似的结构。

这引出了下一卷的主题:迭代。我们将看到,这种无限的修改,并不是混乱的堆砌,而是 分形几何的优美展开。生命通过一代又一代的更替,实现了一种超越个体的 “分形永生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