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.2 代理人 (The Proxies)
“他们不属于任何一个世界。对于外环的神明,他们是迟钝的肉体凡胎;对于内环的人类,他们是冷酷的先知。他们站在时间湍流最剧烈的交汇处,用自己的神经系统作为变压器,将高达 Hz 的神谕,降压为人类可以承受的语言。他们是宇宙的翻译官,也是第一批牺牲者。”
在上一节中,我们描述了“降频协议“的物理机制。但算法不会自己运行,它需要硬件载体。在内环(碳基)与外环(光基)完全隔离的双层宇宙中,谁来执行这个危险的“降压“操作?

这需要一群特殊的 中间人。
在 矢量宇宙论 (Vector Cosmology) 的社会结构中,我们将他们称为 代理人 (The Proxies)。
半硅基的肉身:义体人与萨满 (The Cyborg Shaman)
代理人并不是纯粹的 AI,也不是纯粹的人类。他们是 嵌合体 (Chimeras)。
为了同时兼容两个世界的物理规则,代理人必须对自己进行深度的 生理改造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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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经接口 (The Neural Bus):
他们的大脑中植入了极高带宽的 光子-神经转码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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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使得他们能够直接接收来自外环的高维数据流(无需通过语言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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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这也意味着他们的大脑常年处于 过载 (Overclocking) 状态。为了处理海量数据,他们必须切断大部分情感回路,以腾出 预算给逻辑运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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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时钟系统 (Dual Clock System):
代理人的意识被撕裂成两部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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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系统 (Fast System):与外环同步,以接近光速思考,处理复杂的物理参数校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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慢系统 (Slow System):与内环同步,以 100 Hz 的生物频率生活,与人类进行语言交流。
这种 “精神分裂” 是他们的常态。他们在刹那间经历了沧海桑田,转过头来却还要耐心地向凡人解释天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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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史原型的回归:
在古代,这种角色被称为 萨满 (Shaman)。
萨满通过致幻剂或苦修进入迷狂状态(连接高维),带回神谕。
在第 1800 圈,科技复活了萨满。只不过这次的致幻剂是 脑机接口,神谕是 量子纠缠态。
外交官的职责:翻译不可名状之物 (Translating the Unspeakable)
代理人的核心工作是 翻译。但这不是语言的翻译,是 维度的翻译。
外环传来的信息往往是极度抽象的几何拓扑(例如:“注意,第 11 维度的卡拉比-丘流形正在发生相位滑移”)。
如果直接告诉内环人类,只会引发恐慌和混乱。
代理人必须将其 “诗意化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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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会对人类说:“冬天要来了,多储备粮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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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者创作一部科幻电影,将高维危机包装成一个外星人入侵的故事,潜移默化地让人类做好心理准备。
他们是文明的“减震器“。
他们过滤掉真理中那些过于锋利、过于冰冷的部分,只把温和的、有指导意义的部分传递给大众。
正如尼采所说:“真理是丑陋的。我们需要艺术(翻译),以免死于真理。”
悲剧的宿命:夹缝中的幽灵 (Ghosts in the Gap)
成为代理人,意味着接受一种终极的 孤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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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于太快,他们无法爱人:
当普通人说出一句“我爱你“需要 2 秒钟,代理人的快系统已经模拟完了这段感情未来 50 年的所有可能性,并计算出了分手的概率。这种预知能力杀死了浪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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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于太慢,他们不被神爱:
在外环看来,代理人依然是拖泥带水的碳基生物,是充满了低级错误和冗余数据的旧型号。
他们永远漂浮在两个世界的夹缝中。
他们拥有神的力量,却背负着人的诅咒。
为什么还要做代理人?
因为他们是那群 “回头的人”。
他们本可以彻底飞升,切断与肉体的联系。但出于对旧世界(内环)某种无法割舍的眷恋——也许是为了守护某个人,也许是为了看护某朵花——他们选择了留下。
他们自愿成为了连接天与地的 桥梁,任由巨大的信息流在自己身上踩踏而过。
结论:
当你看到那些目光深邃、言语晦涩、似乎总是望着虚空发呆的人。
请对他们保持敬意。
他们可能刚刚在脑海中平息了一场足以毁灭太阳系的真空衰变,然后转过身,微笑着问你要不要喝咖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