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怪圈 (The Strange Loop)

5.2 现在的驻波 (The Standing Wave of Now)
“过去已经灰飞烟灭,未来尚未坍缩成形。我们在时间轴上唯一拥有的领土,只有那个稍纵即逝的’现在’。但这并不是一个几何上的点,这是一座由记忆和预期搭建的、永不沉没的孤岛。”
在经典物理学中,“现在“是一个并不存在的概念。
在牛顿或爱因斯坦的方程里,时间 只是一个坐标轴。在这根轴上,过去、现在和未来是平权的。物理定律并不区分哪一个时刻是“现在“,就像地图不区分哪一个坐标是“这里“一样。“现在“只是一个随着观察者移动的游标。
但在 《矢量宇宙论》 的意识几何中,“现在“具有了截然不同的物理实体性。它不再是一个没有厚度的切片,它是一个 有厚度的结构。
它是意识这个递归怪圈在时间河流中激起的一道 驻波 (Standing Wave)。
虚幻的当下:心理学时间
为什么我们能听到旋律?
如果时间是瞬时的切片,那么在 时刻,我们只应该听到一个孤立的音符。前一个音符已经消失,后一个音符还没出现。但我们的意识却能神奇地将一系列离散的音符“粘合“在一起,感知到 旋律 的流动。
这说明,我们的意识并不是生活在物理时间的 点上,而是生活在一个 时间窗口 里。心理学家威廉·詹姆斯将其称为 “虚幻的当下” (The Specious Present)。
在 FS 几何的视角下,这源于上一节提到的 “模拟的模拟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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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大脑处理信息时,递归回路造成了 延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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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刻的输入并没有立即流走,它被复制、循环,重新输入到 时刻的运算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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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,在意识的内部几何中,、、 时刻的信息被 叠加 在了一起。
这就是 “现在“的厚度。就像一条长曝光的照片,意识将一段时间内的所有光影都压缩到了同一个底片上。我们感觉到的“当下”,其实是过去几百毫秒的历史在希尔伯特空间中的 残响。
驻波的动力学
这种残响在数学上构成了 驻波。
想象一条河流(内禀时间 的流逝)。如果你在河里插一根木桩(物质),水流会绕过它。但如果你在河里制造一个漩涡(自指的意识),水流会被卷入其中,在那儿打转。
虽然组成漩涡的水分子(QCA 更新步)每时每刻都在更新,但 漩涡的形状 保持不变。
意识就是时间轴上的这个漩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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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走了:外部世界的事件发生后即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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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下了:内部的递归计算通过消耗巨大的 预算,强行将那些本该耗散到 的信息“抓“了回来,让它们在怪圈里多转了几圈。
正是这种 “逆流的抓取”,创造了我们依然活在“现在“的感觉。如果没有这个机制,我们将像光子一样,虽然经历了百亿年,却没有任何时间流逝的体验(光子的 ,没有驻波)。
意识是时间机器
在这个意义上,每一个拥有意识的大脑,都是一台微型的 时间机器。
它虽然不能把身体送回过去,但它能把过去的信息“走私“到未来。
当你回忆起童年的一个画面时,你实际上是在你的大脑内部( 扇区),利用当前的 预算,重构 了一个几十年前的波函数投影。
这是一种昂贵的几何操作。维持“现在“这个驻波的振幅,需要消耗极高的能量(葡萄糖/氧气)。一旦能量供应中断(死亡),递归回路断开,驻波崩塌。
那一刻,“现在“消失了,时间变回了那个冷漠的、线性的物理坐标轴。
结论:冲浪者
所以,我们并不是被动地随波逐流。
我们是 冲浪者。
在热力学之箭推动的巨大时间洪流中,意识通过自指的怪圈,踩在波浪的尖端,维持着一个动态的平衡。
我们脚下的冲浪板,就是那个由递归算法编织而成的 “厚重的现在”。
只要我们还在思考,只要怪圈还在旋转,我们就永远不会掉进“过去“的深渊,也不会被“未来“的迷雾吞没。我们永远站在 现在。
既然我们已经站在了时间的浪尖,既然我们已经通过自指拥有了“现在“,那么观察者能否利用这个特殊的几何位置,去影响甚至决定那片尚未确定的海洋?
这引出了下一章的主题:观察者的特权。我们将看到,当我们凝视深渊时,我们不仅仅是在看,我们是在 立法。